车厢歪在路边。
几只空麻袋散在地上,看着像刚被人翻过。
车夫看清两人衣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到路中间,磕头如捣蒜:
“二位大人救命!”
“小的是替砂号运民用砂的。”
“半路遇上劫砂的,货被劫了,车也砸了。”
“他们刚往山背那边去了!”
“求二位大人快追,再晚就追不上了!”
叶霄没有下马。
他看着车夫。
车夫一边哭,一边往砂车旁缩了缩,像是怕挡了两位大人的路。
可他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自己的袖口。
那点动作很小。
可逃不过叶霄的眼睛。
叶霄目光又扫过那辆砂车。
空麻袋散得太整齐。
车厢歪得太巧。
断轴旁的泥,也被人踩得乱。
这不像劫后残车。
更像摆出来等人看的现场。
杜玄照已经翻身落地。
他没先问人。
甚至没先看车夫。
他先看车辙。
砂车旁边的车辙很深。
深得不该属于一辆空车。
可车旁那些麻袋,全是空的。
杜玄照蹲下,指尖在车辙边缘一抹。
灰砂还新。
又潮。
他起身,走到断轴旁。
断口外层旧,内里却白。
不是半路折的。
是后来砸断的。
车夫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大人,小的真是被劫……”
杜玄照的银签轻轻点在车板缝上:
“第一句太急。”
车夫一僵。
“第二句太熟。”
车夫喉咙动了动。
杜玄照抬眼:
“说到山背时,你看的是袖口。”
车夫脸色彻底变了。
他原本还想哭。
还想磕头。
还想把这场戏演完。
可“袖口”两个字一落,他就知道,这场戏演不下去了。
袖口猛地一缩。
半截封铅滑进掌心。
他反手便往车板缝里按。
车板缝里全是黑砂和血泥。
只要把封面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