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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栈掌柜和船老大先对货。
脚夫头在旁边点人。
星辰堂的账手压着旧契抄本,只记旧契上的那几笔明账。
货进哪家栈。
脚夫走哪一班。
堂里该收哪一笔规矩银。
一笔一笔,写得清楚。
货栈伙计抱来一只小钱箱。
这只箱子里装的,是旧契上写明给星辰堂的那份明账银。
几艘船合在一处,数目不算小。
陈睿看向货栈掌柜:
“按契,开箱。”
箱盖一开。
里面是一封封压好的银钱。
每一封上,都写着船号、货栈名和数目。
账手低头清点,声音一笔一笔报出来。
没人再敢乱插话。
方才还在等风向的人,此刻都看着那只钱箱。
第一笔给星辰堂的明账银,落了账。
第一艘船的账,落稳了。
也就是这一刻,今晚码头被压了半夜的那口气,终于松开了一点。
几个脚夫把肩上的麻绳重新套紧。
船工不再看牙行伙计,低头去解第二捆货绳。
卖热汤的妇人把炉火拨旺,一只只粗瓷碗摆到摊前。
货栈门口那个年轻伙计,也终于敢把手里的账册翻开。
这条水线,重新动了。
叶霄没有再看那只钱箱。
他只往踏道外侧让了半步,把中间那片地方空了出来。
马武抬手,把围在近处的脚夫、船工和看热闹的人往后压了压。
“都往后让。”
“别挡着记账,也别挡着卸货。”
他声音不高,却没人敢不听。
人群往两边散开。
跳板还在轻晃。
水声贴着岸边一下一下拍上来。
刚刚重新动起来的码头,忽然像安静了一瞬。
暗处,荒狼仍伏在阴影里,目光一寸寸扫过水面、岸仓和茶棚。
下一刻,他瞳孔忽然一缩。
码头斜对面的茶棚里,那盏半暗的油灯灭了。
不是被风吹灭。
是被人用两根手指,轻轻捏灭。
刹那间,水面、岸仓、茶棚,三处同时动了。
最外侧那艘空船的船舱骤然炸开。
一道人影踩着缆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