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落,码头上像被风刮过一层。
船家看着。
脚夫看着。
货栈也看着。
星辰堂当众绕开这家牙行,让船照旧靠,货照旧卸,账照旧走。
从这一刻起,所有人都会知道一件事。
这条水线,不是这家牙行说停就能停。
牙行能吃抽头,是因为它替船家、货栈、脚夫把事办顺。
不代表它能借着一阵风,把整条水线卡死。
管事喉咙动了动。
可他却没服软。
反而在这一瞬,眼睛往水上一偏。
偏得很轻。
像是在等什么。
叶霄看见了。
却没有拆穿。
他只看向河面,声音仍旧很平:
“第一艘。”
“靠。”
水面上,那艘本该最先靠岸的平底船,终于慢慢动了。
船上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先前被牙行伙计瞪回去的老船把式站在船头,脸色变了几次。
最后,他狠狠咬牙,回头吼了一声:
“递缆!”
绳索被人扯起。
船身缓缓靠岸。
缆绳甩上岸桩,被船工一绕,勒紧。
跳板搭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一声,像砸在所有观望的人心口上。
老船把式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很硬:
“旧契我们认。”
“星辰堂那笔明账,我们也认。”
这话一出,码头上的气像是被捅开了一个眼。
几个脚夫立刻站起来。
有人低声道:
“按旧契走就行。”
“早该靠了。”
也有人说道:
“船不靠,我们连今晚的饭钱都没有。”
卖热汤的妇人也重新把炉子架稳,小声说了一句:
“如果旧契真没了,半夜又要被多收几遍。”
码头上形形色色的人,也都低低附和起来。
他们声音都不大。
可一声接一声,像压在水面下的气泡,终于冒了出来。
牙行管事站在灯下没动。
他看着星辰堂账手上前,看着陈睿把原本该由牙行办的事接了过去,脸上的笑一点点褪干净。
陈睿立刻带着账手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