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虽有风,却远没到不能靠岸的地步。
几个船工低下头,不敢说话。
船头上,一个老船把式嘴唇动了动。
牙行伙计立刻瞪了过去。
老船把式肩膀一僵,终究没敢开口。
叶霄看见了。
也没急着问他。
只是重新看向牙行管事。
管事看到叶霄的眼,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很快续上:
“也是货账那边有些小误会。”
“这几日上头风声乱,几家货主都想再缓一缓。”
叶霄道:
“缓多久?”
管事顿了一下。
“三个月。”
这三个字一落,四周许多人的呼吸都轻了一下。
一个年轻脚夫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缓三个月,我们吃什么?”
这声音在安静的码头上格外清楚。
牙行伙计脸色一沉,刚要转头。
马武已经看了过去。
那伙计脖子一缩,没敢动。
管事却像没听见,只把声音放低些:
“叶堂主,不是小的不给面子。”
“如今周少主归城的消息已经传开。”
“小的这种人最怕一夜风向错,三个月后连牌都保不住。”
“今日若是让船靠错了边,三个月后真出了事,再想改口就怕晚了。”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万一三个月后,叶霄败了呢?
万一星辰堂没了呢?
万一上城的规矩重新压回来呢?
码头上一下更静。
连水拍船板的声音,都像变得清楚了。
叶霄看着他。
半晌,只问了一句:
“旧契认不认?”
管事一怔。
陈睿上前一步,把旧契抄本展开。
叶霄淡淡道:
“今日这几艘船,契上写的是不是靠内河码头?”
管事嘴角动了动:
“是。”
“货是不是进河街货栈?”
管事沉默一息:
“按旧契,是。”
“牙行放靠岸牌,是不是为了让船家递缆,货栈接单,脚夫头点人?”
管事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