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账房埋在泥里的脸猛地一颤。
可短车旁边,还是有个不信邪的想扑。
叶霄连头都没回。
他一手扣着钩链,猛地一拽。
白衣掌事被这一拽扯得半边身子猛地一偏,锁链在柱上刮出一声刺耳轻响。
叶霄同时反手抄起地上那根短铁杖,直接丢了出去。
砰!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整个人已经被这一杖砸得横飞出去,连带着撞进车棚梁下。
咔嚓!
半截棚木当场被撞塌。
木屑、灰尘、血气一起炸开。
后头几个人被压在下面,连弩都没能抬稳。
这一次,没人再往前补了。
这一震,也震得旧洞右侧那片黑木板往里一抖,露出一道缝。
铁环声从里面传出来。
哗啦。
很轻。
却在这片死静里格外清楚。
黑木板后,那人像是被这一声从死人梦里惊醒,肩膀极轻地抖了一下。
叶霄侧眼看去。
那后头,锁着的竟还是个活人。
那人脖子上套着铁环,肩背佝着,半张脸埋在黑里。
身上那件衣裳早看不出原色,只剩一层被血、汗和泥反复吃过的硬壳。
他原本像死了一样。
可铁环一响,那双埋在乱发后的眼睛,还是慢慢动了一下。
叶霄第一眼想到的,是夜账里那一行。
车把式吴二驭。
改散工三,留。
但下一刻,他眼神一沉。
不对。
这人不是车把式。
车把式常年握缰、扶辕,虎口和掌根该有厚茧。
可这人的掌根很薄,指节却紧,腕内侧还有一道被细绳反复勒出来的旧痕。
这不是吴二驭。
也不是散工。
叶霄脑子里,立刻翻回账上的另一行字。
秦氏第一拨探风,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