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武者走到这里,第一口弩就够了,用不着埋这么密。
叶霄拎着那截铁簧,顺着草里的细线往前摸。
线贴着地皮,夜里不弯腰根本看不见。
没走多远,他在一处低坑边停下。
坑里埋着一只小铜铃。
铃身外裹了半圈破布,真响起来也不脆,只会轻轻跳一下。
正是刚才草里的那声响。
铜铃旁边,还压着一处弩位。
弩槽贴地,槽口磨得发亮,显然常年有人在这里守着、用着。
叶霄蹲下,捻了捻槽口边那层发黑细灰。
涩。
冷。
还带一点腥。
不是土灰。
他指腹沾了一点,掌心那口罡本能往外一顶。
下一瞬,刚提起的罡气,像被什么轻轻压了一下。
很轻。
换个地方,未必能立刻察觉。
可在这种夜路杀口里,这一点已经够要命。
这灰能乱人罡气。
凝罡武者不会死在这一箭上。
但只要体内那口罡气一滞,后头的刀、索、弩、人,就都能接上。
叶霄再看旧驿墙后的方向。
这里藏得住铃,藏得住弩,也藏得住守哨的人。
可藏不住车。
昨夜那几辆车,是偏出官道后没的,绝不是从这里进去的。
这里,只是外头第一层收人哨口。
真正让车和货消失的地方,还在后面。
叶霄折回草沟,蹲到两人跟前。
他扫了一眼两人的鞋边和衣摆。
放弩那个虎口满是硬茧,鞋底却只有棚前湿泥,像个守死位的人。
看灯这个,鞋边挂着碎黑石末,衣摆后头还带着一缕枯蒿刺。
这不是前头草窝里能蹭上的东西。
这是常往坡后、暗沟、碎石边走的人。
叶霄看着他。
“你方才说,我走错路了。”
“那就说说,哪条路是对的。”
那人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眼神发狠,不说话。
叶霄按住他手腕,稍一发力。
咔。
不是折断。
是把腕骨生生按错了位。
那人额上青筋一下全鼓起来,嘴唇发白,塞嘴的布带后头挤出一声发抖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