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只要平得过头,就不是自然,是人动过。
叶霄先顺着官道往前走了十来步,又折回来,再蹲下。
这条路上的旧辙,本来该是散的。
轮印、蹄印、人脚,深浅不一,长短也不一。
可这一截太平了。
像有人顺着旧辙、浮土、草梗,一点点把它收成了没事的样子。
叶霄脚跟往地上一刮。
唰。
表层薄灰被带开一片。
底下立刻翻出半道旧轮印,不深。
轮纹边上还压着一点碎草梗,断口朝下。不是自然掉进去的,是先被压断,再被土皮薄薄盖了一层。
叶霄又往旁边挪了两步,蹲到路沿外侧。
那儿有一株低蒿,折口在半腰。
正卡在车轴最容易扫上的高度。
他抬手一抹,指腹沾起一点极淡的细末。
不是路灰。
手感发涩,是车辕或车板刮碎后留下的木屑。
车从这儿偏出去过。
而且不止一辆。
叶霄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又朝荒草里斜切进去。
人一离开官道正面,那段原本正常的黑路,立刻露了底。
官道一侧略高。
一侧微塌。
塌下去那一口,正好能吞住一辆车的半边身子。
白天站在正路上,不容易看出来。
夜里若有人在旁边接车,这地方就是现成的遮脸口。
叶霄抬眼,看向旧驿方向。
那边挂着两点火色。
不远不近。
正好够让夜路人觉得,路没偏,驿也还在前头。
再往前,离旧驿更近了。
驿里偶尔传出些动静。
木桶轻轻磕了一下。
草叉拖过地面,沙沙走了一截。
再过一会儿,有马在里头打了个响鼻。
驿里该有的声气,一样不差。
叶霄没再靠近,只立在一株老树投下来的暗影里,远远看着。
旧驿檐口不高,墙也旧,门脸不算起眼。
前头挑出来的灯不多,位置却正。
就像在告诉你这里能添水,能喂马,能歇脚。
也告诉你,路是对的。
可叶霄看着那两盏灯,心里那点冷意越压越实。
前头那道断辙,不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