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西门,叶霄一路压着夜路往前。
今夜无云,月色把官道边那层白土照得发灰。
这点月色,寻常人走远路会嫌暗。
对叶霄来说,够了。
近三十里路,他一口气压过去。直到官道上的碎土开始发白发硬,前头地势也隐约收窄,才第一次勒马。
马鼻喷出两团白气,前蹄在碎土上轻轻刨了两下。
叶霄翻身下马,把缰绳挂到一株歪脖枯树上,抬眼扫了一圈。
官道上没人。
路边也空。
慕青在纸上替他圈过三处点——草沟、断辙、旧驿。
他先去草沟。
那地方离官道不远,沟不深,平日里积不住多少水。
夜里看过去,贴地那圈乱草全黑,像一口不声不响张着的缝。
叶霄站在沟边,没立刻下去。
他先看了一会儿,才半蹲下身,伸手把沟沿那片草一点点拨开。
草叶有折口。
一个少了两根指头,胆都吓破的人,若真从旧驿那头一路爬回来,不会只留下这么点痕。
他低头看沟底。
里头有两处压痕。
一处重,是整个人被力道带着,直直砸下来压出的。
一处浅,挨得不远,是人醒过来以后缩着身子,本能往里蜷出的。
再往旧驿那头看,没有一路连着的拖痕。
再往城里这头看,也没有。
叶霄手掌按到沟沿外那片硬地上,五指慢慢一收。
土皮发死。
死土里,有半块颜色更沉。有人在那儿站过,脚下沉过力。
他指腹往旁边一抹,带起一点早干掉的黑壳。
薄,脆,一捏就碎。
不是水。
是掺了泥的旧血。
叶霄没说话,只把那点黑壳在指间碾开,目光重新落回草沟。
过了两息,他才起身,低低落下一句:
“不是爬出来的。”
风从沟边擦过去,整条夜路都跟着冷了一层。
叶霄心中有了断定。
人是先在前头出事,才被扔在这儿。
他牵着马,继续往前。
第二处圈点,在离旧驿更近的地方。
官道走到这一截,地势开始发硬,碎石掺土,本该最难动手脚,也最难把痕收匀。
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