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庄这口,已经开了。
可叶霄没回头,也没把心思再留在那间仓里。
夜风从庄后压下来,先卷起一点药尘。
两人没走正门,只从庄后更偏的一条窄路往下压。
荒狼在前半步,推着那辆刚从外庄侧棚里拖出来的旧车。
车不新,轮印却压得很实,显然平时就走这条线。
车上压着三个人。
最前头那个,是先前被绑在椅上的活口,肩口和腰侧的伤先扎过一遍,眼下还剩半口气吊着。
旁边那个,是从仓角草席下拖出来的人,先前就只剩一线起伏,这会儿整个人几乎蜷成一团,像随时都会凉下去。
再往后,才是被捆死了嘴、手脚一并反绑的瘦高男人。
那人脸色还白着,腕骨边上已经肿起一层,口里塞着布,想出声也出不来。
可真到这一步,他反倒比先前在外庄时更安静。
不是认了。
是终于知道,自己也快到头了。
叶霄走在车侧,低头看了一眼前头那两名活口。
离庄前,他都先撬开过牙关,往里塞过吊命的药。
药劲不强,只够把那口快散掉的气往回拽一拽,远谈不上救稳。
车一动,血还是会一点点往外渗。
荒狼偏过头,低声问了一句:
“堂主,这两个人能撑到东栅?”
叶霄只淡淡道:
“吃了药,命先吊住了。”
路越走越低。
先前外庄那边的路还算平整,车辙、马蹄印、散开的草屑和药尘都还压在干土上。
可一旦再往外压一截,地势便开始往下斜,脚下那层土也慢慢湿了,发实,发黑,轮子一碾,泥边都会轻轻翻起一道。
越往下,路越偏,庄后的药味也越淡,倒是外河那股贴水往上翻的潮气,一点点压了过来。
再往前,风里的味就彻底换了。
不再是外庄那种晒过药、收过货、连夜气都像被人收拾得规规矩矩的气。
这里的味,先是河腥。
再往后,是旧木、潮绳、湿麻袋。
最底下那层,还压着一点怎么都压不净的血气。
不冲,也不散,像先被河风、水气和药灰压过一轮,可那点不干净的东西还是从底下慢慢往上翻。
荒狼推车的手更稳了一分。
两人谁都没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