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有人。”
“在烧账。”
叶霄眼神不动,继续问:
“往上认什么。”
这一次,账房没立刻开口。
他脸上的灰白一点点更深,像知道这句一吐出来,今夜就真没法回头了。
叶霄没催,只把那枚木牌又往前送了半寸:
“你现在不说,后头也还是得说。”
账房额角青筋轻轻一跳,终于哑着嗓子开了口:
“我如果说了,真有机会活命吗?”
叶霄眼神没起半点波澜:
“你没资格谈条件。”
“不说,现在就死。”
账房胸口又是一缩,停了片刻,才把话一点点吐出来:
“不认人,也不认货,只认这一套。”
“短签认口,木牌认层,旧戳认账。”
“人、货、车过不过,不看脸,只看这三样对不对得上。”
唯独不认名字。
人到了这一层,先被拆成能不能过口的东西。
屋里那点火,像一下低了一寸。
门边那两名暗护脸色彻底白了。
账房这几句,已经把旧驿白天挂着的那层皮,一点不留地掀开了。
今夜烂掉的,不只是驿口。
是第三口这层口子。
叶霄没有继续追“上头是谁”。
问到这里,已经够了。
再往上,这账房嘴里也抠不出真东西。
今夜值钱的,不是名字,是先把第三口和它的认法钉死。
他目光往粗布帘后一掠,终于抬手:
“拿来。”
荒狼一步跟进,短刀一挑,把火盆边那半截没来得及烧尽的账页挑了出来,连着散灰一起放到矮案上。
纸已经烧得发卷,只剩半角,边上焦黑,字也断得七零八落。
可剩下来的那点,已经够用了。
上头有一道被火舌舔掉半边的旧戳,旁边是一道极细的墨线,线尾连着一个残掉的“叁”字。
牌是“叁”。
账页也有“叁”。
再加一道不该落在药账上的旧戳。
都对上了。
这处旧驿,白天挂药驿的皮,夜里却专做洗痕换牌的活。
第三口,已经露出来了。
叶霄眼神微沉,没再多说,只朝粗布帘后偏了偏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