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没接话,只把人往木柱上又压紧了一分。
账房胸口一闷,额上立刻见了汗。
他那句“你不只是来砸场的”,本就是硬挤出来试的。
这一试,他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也正因为没猜错,脸上最后那点强撑,反倒一下散了。
叶霄垂眼看着他,仍不应。
账房胸口起伏了两下,终于还是把话一点点挤了出来:
“你果然不是来砸场的。”
“你是来拿这一口的。”
旧驿里一下静了。
门边那两名暗护还站着,可肩背都已经绷死。方才门外那一掌,他们看见的不只是掌,而是掌未至,锋先过,连棍带人一并破开。
那不是沸血该有的手段。
凝罡。
这两个字压在喉头,眼下谁都不敢先往外点破。
荒狼守在门边半步,没去碰任何人,只把门口、棚车、粗布帘后那点黄火,一并看死。
叶霄这才开口,声音平得发冷:
“回答我。”
“若我不满意,你死。”
账房一见他把那枚“叁”字木牌递到眼前,眼底最后那点死撑,又往下沉了一截:
“木牌上的是百草商会外城口的标记。”
“三,代表这里是第三口。”
叶霄继续问:
“这口白天挂什么皮。”
“夜里做什么。”
“往上认什么。”
账房先闭了闭眼,才把第一句吐出来:
“药驿。”
“白天给商队换马、歇脚、补药。”
叶霄淡淡道:
“继续。”
账房喉头一滚,过了两息,才把话一点点挤出来:
“夜里换车,换牌,洗痕。”
“人、货、车,只要进了这口,都能换一层皮再出去。”
话落的那一瞬,门边那两名暗护肩背同时绷紧,连呼吸都压轻了。
他们守的本就是灰口。
也正因为守在这儿,才更清楚——账房这几句,已经吐过界了。
叶霄目光只微微一偏,就扫到了粗布帘后。
帘后那道人影一下僵住,手里还捏着半截没来得及塞进火盆的账页。
人没跑。
只是手已经抖了。
荒狼压着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