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反复压熟了的驿路。地皮发白,浅车辙一道挨着一道斜压在路上,边上散着被踩烂的碎草和刚翻出来的黑泥。
偶尔还能看见半截车辕印深深陷下去,像不久前才有重车从这里压过去。
路两边也不见乱石荒坡。
先是低低的田埂,再是歪斜草棚,往远一点看,还有几处暗着灯的外庄轮廓压在夜色里。
更远些,一辆空板车半斜在棚边,一头拴着的驮骡甩了甩尾巴,闷闷打了个响鼻,鼻息在夜里腾出一团白气,很快又散了。
这地方不荒。
也不空。
它还连着城里的路,吃着城里的规矩。
荒狼跟在半步后,压着声音开口:
“这口子平时不显。”
“白天挂着药驿的皮,至于更详细的我查不出。”
叶霄听完,只淡淡落下一句:
“够了。”
“就从这里开始,我要看看韩柏秋忍不忍得住。”
又往前压了半个多时辰,前头有一处房屋轮廓。
是处旧驿。
门楼半塌,檐角斜着,挂着一块退了色的木牌,牌上只剩“百草”两字还勉强认得出来。
门前拴着两匹马,檐下停着一辆棚车,墙边还堆着草席、麻袋和几筐盖着布的药包,角落里甚至还有半槽没添完的草料。
表面看,真像个给商队歇脚换马,顺手补药的旧地方。
可灯火压得太低了。
草料味、药味和一点很淡的血腥气混在一起,贴着地往外散。
门口站着的,也不是驿卒。
而是三个人。
最前头那个,四十来岁,肩背发沉,手里拎着一根黑短棍。
人站得不显,却正正卡在门楼下最中间那一寸。
像只要他不让,后头那扇门、那辆棚车、那几口药包,就谁也翻不开。
叶霄和荒狼刚从夜色里走出来,那人的目光立刻落到了叶霄脸上。
先是一顿。
不是没认出来。
恰恰是认出来了,眼底那点原本压得很稳的东西,才先往下一沉。
然后,他才慢慢把那口气压回去,站得更实。
“叶堂主。”
他开口不高,不吵,也不见街头那种虚张声势:
“问武台那边,我听过。”
“镇城司校场那一场,我也听过。”
他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