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敢揣着几文铜钱自己回家,不必一步三回头,生怕半路被谁拦下。
还有太多太多。
这些变化看似不大。
可对下城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天差地别。
傍晚,河街口又起了争执。
卖菜的老周摊子已经支了半日。
另一边,却来了几个近来新挂到别家门下的散脚。名头换了,衣裳也换了,嘴里不再提青枭帮,可那股抢口、压摊、见便宜就伸手的旧路数,一眼还是看得出来。
那几人看老周这位置靠街、挨人流,张口就要他挪。
照以前的路子,这种事最后多半要见血。
可这一次,两边刚把袖子撸起来,马武就带着人到了。
刀往街口一横。
“谁都别动。”
他站在街口,目光往两边一扫,直接开口:
“想抢,行。”
“先来星辰堂把账讲明白。”
“谁的货,谁的位,谁先登记,谁先交账——账上有,位子就有。”
“账上没有,今天谁敢闹,老子今天就收谁。”
两边本来还在骂。
可一看马武后头还跟着严泉,连账册都带来了,声音顿时低了不少。
严泉往街边一站,翻开账册,一页页往后翻。
翻到最后,抬头只问了一句:
“谁先来的?”
那几个散脚里有人张了张嘴,想抢话。
旁边一个挑担的老头却先开了口:
“是老周先来的。”
“午后就摆了。”
“我看见的。”
这一句一出,周围顿时跟着响起两三道附和声。
严泉点了点头,提笔记下,随后把账册一合,语气平平:
“那这位,今天就在这里。”
“另一边,后挪三尺。”
“谁不服,来星辰堂说。”
“谁想在街上闹,我就按闹事记。”
街口静了两息。
老周站在摊后,手还攥着盐包,没吭声。
那几个散脚互相看了一眼,嘴上还想骂,脚却已经先往后挪了。
马武见他们都老实了,这才把刀一收,咧嘴笑了一下:
“早按规矩来,不比狠狠干一场省事?”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不住的低笑。
那笑声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