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狼靠在门柱旁,一声不吭,只时不时抬眼扫一遍外头。
昨夜那场血战的余劲,还没从几人身上完全退干净。
尤其马武和荒狼,身上的伤虽只是简单收拾过,可那股从刀口里滚出来的凶气却还在。不是摆样子,更不是故意吓人,而是真从死人堆里踩出来的味道。
所以门外那些人一进院,根本没人敢乱说话。
一个矮胖掌事站在桌前,额头都是汗,拱着手,小心开口:
“严爷,我这边是真心来投路的。”
“以前裴氏压得太狠,我们也不敢乱动。如今裴东来死了,下面那几条药路、粮路,总得有人接着走。我们愿意照星辰堂的规矩来。”
严泉连眼皮都没抬,只把手里那页账翻过去,淡淡道:
“愿意照规矩来的,不止你一个。”
“名字留下,东西放下。”
“至于你够不够资格走这条路,后头自有人看。”
那矮胖掌事脸上那点赔笑顿时一僵,却半句都不敢多说,只连连点头:
“是,是。”
旁边另一个人想插话,荒狼只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喉咙一紧,到嘴边的话立刻又咽了回去。
院里忙,人却越来越多。
旧巷来的、河街来的、码头来的、药铺来的……什么人都有。
后头还挤着一些穷苦人家。
有人攥着皱巴巴的旧药单,有人抱着破碗,也有人两手空空,只站在后头等着看今天会不会真放工牌。
这次的消息太大,他们天不亮就赶了过来。
可真到了门口,反而没人敢往前挤,也没人敢先开口,只敢缩在后头,一边听,一边看,像是非得亲眼看见这口新规矩真正落下来,才肯信。
就在这时,外头又有一人快步赶了进来,抱拳道:
“严爷,又有新消息。”
严泉抬眼:
“说。”
那人语速极快:
“裴氏下面那几个掌事,跑了两个,剩下的也都缩了。旧仓、药铺、散工口那几条路,今早到现在都没人敢真正站出来扛。”
“还有……”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眼院里众人,才继续往下说:
“裴氏商会门口的牌子,不光摘了。”
“外头那些原本挂着裴氏名号的几处铺面,今早已经没人敢继续顶着开门。账房跑了,掌事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