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卷了两本账跑了。
一条药路上,昨夜还挂着裴氏名号的三个灰衣人,天不亮就没了影。
河街外口那处堆粮的偏库,更是天刚亮就被人砸开了门,里头的伙计跑了个七七八八,剩下两个守门的缩在墙边,都在想要不要跟着跑。
再往下,原本替裴氏盯码头,压脚夫,守转货口的人,也开始乱了。
有人想守。
有人想撑。
可再一看,旁边原本一起吃饭的人已经先跑了。
更要命的是,星辰堂的人也压上来了。
不是大张旗鼓地扑。
而是直接压住了最要命的几处口子。
药口、散工口、转货口。
人数不算多,可人一站过去,裴氏下面那些原本还想硬撑的人,心就先凉了半截。
因为他们很清楚,裴东来死了,自己这边已经没人能压场。
而星辰堂昨夜,才刚杀了两个溶血圆满。
这种时候,谁还敢真把命往上顶?
裴东来一死,裴氏商会这块牌子,顿时就像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缝一开,下面先乱的不是货,不是账,而是人心。
而人心一散,盘子就撑不住了。
星辰堂甚至不用扑上去,只要顺着那道裂缝往里一压,裴氏自己就先从里头烂开了。
……
星辰堂前院,一早便热闹得不像话。
院门刚开没多久,外头就已经站满了人。
来的人大致分成两拨。
一拨是来探口风的。
以前在裴氏手底下混饭吃的小掌事、小管事,还有几家原本就靠着下城几条货路吃饭的势力,此刻全都收了那点旧有的试探心思,站在门外时,腰背都不自觉低了几分。
不是因为星辰堂以前不够强。
恰恰相反。
正因为星辰堂本来就不是谁都能轻慢的,再加上昨夜那一刀落下后,他们才真正明白——现在这地方,已经不只是强。
而是要定规矩。
另一拨,则是来递东西的。
有人送账册。
有人递名单。
还有人专门挑了个包袱过来,打开一看,里头全是裴氏下面几个暗口昨夜来不及烧掉的旧凭票。
严泉坐在前院长桌后,脸色冷着,手上动作却没停,一本本翻,一页页过。
马武站在旁边,提着刀,眼神压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