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折账一页页挑出来,另摞成一堆。
要留底核的,先记。
要废掉见火的,另放。
至于补口单、送货簿、散工名册这些能接盘的东西,梁槐一册都没动,全抱在怀里。
这一忙起来,场外那些本来还怕的人,心里最后那点虚,也跟着散了大半。
不知过了多久。
叶霄看着一地旧纸,神色依旧很稳,淡淡道:
“烧。”
马武立刻应了一声:
“是!”
很快,场中就架起了一只大火盆。
该烧的,一摞摞全被扔了进去。
火苗一下蹿高。
纸页卷起,发黑,缩成灰。
风从码头吹过去,火星和纸灰一起往上扬。
那不是普通的灰。
那是这些年压在下城人脖子上的那层烂气,终于被烧散了。
火烧到最旺的时候,叶霄才再次开口:
“从今天起,太平码头,归星辰堂管。”
“码头短工,当日做,当日结,不许再层层抽。”
“谁要是发现还有人敢用旧规矩,就到星辰堂来报。”
这一次,没人怀疑。
因为他不是说说。
他是真一路杀到了这里。
荒狼上前半步,低声问:
“大人,这两具尸体怎么处置?”
叶霄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何东衡和孟寒松,声音平得发冷:
“河街木桩还在吧?”
马武眼睛一下亮了:
“在!”
叶霄淡淡道:
“再加两根。”
“把他们挂上去。”
“也让所有人都看看……拿下城人的命做账,替旧规矩压场,是什么下场。”
马武提刀就去了。
外头那口气,却还在烧。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把火烧掉的,不只是几本旧契。
是旧盘。
是旧路。
是那条把人命越压越贱的烂规矩。
……
这一整个白天,下城就没安静过。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一路从水口跑进河街,又从河街钻进下城各处。
“何东衡死了。”
“孟寒松也死了。”
“太平码头那边,让叶霄狠狠干穿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