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进去不是院子,而是一间临时收账的后屋。靠墙立着两排旧药架,中间摆着一张旧方桌,再往里才是灶口和堆箱子的里间。
那抱孩子的妇人最先往前挪了半步,声音都在发抖:
“真……真能先拿药么?”
门里站着的账房瘦得像根竹竿,脸上却带着点刻意压出来的和气:
“照理说,不该再赊了。”
“可你家孩子这样,再拖一夜,人未必撑得过去。”
妇人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我按!”
账房摆了摆手,声音放得更软:
“你别急,我们也不是逼你。”
“就是先给你一条活路。”
“先拿药,先把烧压下去。”
“后头若有活,叫你家男人顶几天,慢慢把钱抹掉就是了。”
“总比一家都熬死强,是不是?”
这几句话一出来,门外那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不是没听懂。
是听得太明白了。
他嘴上不提卖命。
可每个字,都是在把人往卖命纸上引。
那妇人抱着孩子,手抖得几乎抱不稳人,嘴唇哆嗦半天,还是咬着牙往前走。
也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出来,按住了她面前那两张纸。
账房下意识抬头。
下一瞬,整张脸就白了。
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叶霄。
门外那几个人也全都僵住了。
叶霄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张纸。
前页写得漂亮。
谁家拿药几副。
谁家暂欠银钱几许。
笔锋端正得很。
可纸页一翻,后头就露了味。
若三日不清,则转作活账。
若活账不结,则家中可抵之物,连同人丁,一并折算。
再下面,是一行更小的字:
按印者,默认自愿接工,生死自负。
叶霄看完,抬眼看向那账房:
“这也叫活路?”
那账房喉头滚了滚,还想硬撑:
“叶堂主误会了,我们这是救急。”
“下城这种地方,人总得先活下来……”
嗤啦。
叶霄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那两张纸撕成了四半。
纸片飘进泥水里。
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