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时嘴唇轻轻颤着,气息都发虚。
叶霄只回一个字:“会。”
可这一个字,像把命押在上面。
门合上。
母亲望着那道门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娘不怕苦,不怕冻……就怕你硬撑着,连喘口气的地方都没有。”
她停了停,把眼泪咽回去,又补了一句更轻的:
“回来就好。只要你能回来,家就还在。”
……
哑巷的清晨,比别处更冷。
几家门口新挂的灰布紧得发硬,风一吹,绷得更紧。
巷尾有人拖着麻袋匆匆过去,袋口翻起一角,又很快被手按住。没人回头看,大家都懂:看一眼,不会少死一个,只会多添一夜噩梦。
不远处的街道上,张屠嘴里那股劣酒混着蒜腥的味儿还没散干净。
可他走路不晃,步子反而稳。
眼袋发青的他,嘴角总挂着一点笑,笑意像刀背,钝得让人发疼。
张屠在鱼摊前停下,竹板“啪、啪”两下敲在摊沿,周围声音立刻薄了一层。
“今儿的数。”他笑着:“少了。”
鱼贩脸色煞白,连声说补。
张屠没骂人,也没动刀,只把脚尖搭在对方手背上,轻轻一压。
鱼贩疼得发抖,硬是把哀声咬回喉咙里。
张屠低头看着,语气平缓:
“我也不想难为你。可你让我难做,我就只能让你更难做。”
他收脚,竹板一收,笑意不变:“最后期限,今晚补上。补不上,按规矩走。”
“是是是,一定补上。”鱼贩连连保证。
张屠转身往前走,刚走出两步,就看见不远处的叶霄。
他眼皮抬了抬,像是翻到一页熟账,唇角勾起那点笑,不脏不粗,却让人背脊发凉:
“哟,哑巷三巷的小子?”
叶霄连眼皮都没抬,只当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身后张屠的声音轻飘飘追来,尾音拖得很长:
“我记性好。”
“还剩九天,一天都不会多给。”
叶霄脚步没乱,心里却把那两句威胁,连同竹板敲击的节奏,一并记得更清楚了一分。
没过多久,林砚又从裂墙后钻出来。
“霄哥。”
他喊得轻,生怕把风都惊醒。脸比上回更青,嘴角裂着细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