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刚过没多久,清真寺对面的街沿上多了两个年轻人。
一个穿着褪色的深蓝色连帽衫,帽子没戴,两只手插在前头那个肚兜似的口袋里,肩膀微微往前耸着。
另一个瘦高个,穿着件灰色卫衣,袖口都磨得起球了,靠在街边那间关了门的干洗店的卷帘门上,时不时往清真寺那边瞥一眼。
两个人在这里站了快二十分钟了,既不排队领烙饼,也不像是来找人的。
连帽衫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侧过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瘦高个说:“那个黑人,裤腰里是不是有东西?”
“我他妈看了半天了,”瘦高个眼睛没动,嘴巴几乎没张,“他腰带勒那么紧,t恤又扎进裤子里,如果有枪套不可能看不出来。”
“那就是没枪?”
“看起来没有,顶多藏了把刀。”
雷站在餐车前面,左手拿着登记账本,右手垂在大腿旁边,眼神偶尔从排队领汤的流浪汉身上扫过,偶尔往对面干洗店那边瞟一下。
他的站姿很稳,两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微微往前倾,但他没有朝那两个年轻人走过去,也没有喊话,只是每隔几秒钟就把视线的落点从他们身上挪开,然后再转回来。
连帽衫被他看了第三遍之后终于有点站不住了,把后背贴在卷帘门上,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
“他发现我们在盯着他了?”
“废话,他肯定早发现了。”瘦高个把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你看他那个眼神,一直在瞟我们。”
连帽衫也学他把视线移开了一点,但脖子是僵的。
“他盯着我们看了起码十秒了,操,这活真他妈难受,而且我们被他发现了算不算任务失败,该跑路了?”
“你是傻逼吗?老大说让我们观察巡逻规律,又没说不能被他发现,他又不知道我们是谁派来的,因为这里来踩点观察情况的人肯定不会少。”
瘦高个在口袋里的手攥紧了,“反正他又没枪,怕什么。”
“他可能没枪,”连帽衫把下巴往清真寺那边抬了一下,“那两个穿长袍子的呢。”
瘦高个没接话。
清真寺侧门台阶上坐着两个中年男人,一个盘着腿在喝塑料杯里的热茶,另一个靠在门框上拿毛巾擦手。
两个人穿的都是灰色长袍,看起来很普通,但宽松的袍子下边遮住了什么谁也说不准。
“真搞不懂来这里踩点有什么意义。”连帽衫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