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清晨六点。
西区,第十三街尽头的印刷厂围墙外,一辆深蓝色别克君威停在两棵水杉之间,前轮压进了碎石路肩的凹槽里。
车窗关着,发动机熄了火,冷气从玻璃边缘往车里渗。
康纳警督,也就是第12街辖区的负责人,当初肥仔z被抓后最急的那位警督,现在正坐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不停地敲,嗒,嗒嗒,嗒。
他伸手把后视镜掰了一下,看了看后排空荡荡的座椅,又掰回来,从夹在遮阳板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万宝路叼在了嘴里。
十一月日出前的天色灰蒙蒙的,街对面的仓库铁门上锈迹都看不清,只听见远处偶尔驶过一辆垃圾车。
副驾驶的门被拉开了。
泰隆穿着深色卫衣和牛仔裤坐进来,身上带进来一股机油味。
“怎么选在这第二次见面?”
“你以为我想选这儿?”康纳头也没转,手指还在方向盘上敲。
“我现在除了这种没人来的鬼地方,还有哪儿能待?去分局大厅里跟你碰头?”
泰隆没接话,反手关上车门。
别克晃了一下。
康纳看着他,然后捂着额头惨笑了两声。
“你看起来比上次还惨。”康纳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你的车闻起来像是有人在里面死了一个星期。”
“我的车闻起来像你的帮派现在的情况。”康纳把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转身看着泰隆。
泰隆的眉毛动了一下。
“我至少还有大笔的现金和几十个能打的人,你有什么?”
“一份被贬到十字路口站马路的工作?还是每个来西雅图旅游的墨西哥人都能朝你按喇叭竖中指的荣誉?”
“二十年混成这样,说明你们分局从上到下全是废物。”
“你们那帮收了钱的老家伙,没一个能拿得出来的。”
“你敢……”康纳像是被激怒了,声音变得尖细了起来。
“怎么,说了又怎么样?”
泰隆肩膀靠在车门上,侧脸对着康纳,“我还没进局子之前,谁跟我说的‘警局马上收拾他’?”
“说他妈内务部那帮人早就想弄死他了?结果呢,我他妈现在从局子里出来后听说他还升了警衔?!”
康纳没说话。
“我如果不打算报复他,至少还能选择跑路。”泰隆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