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也没戴,头发被风吹散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这片废车场的另一个夜游闲人。
道奇旁边的女人先看到他,电子烟从嘴里拿下来,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头扭向一边,没在意。
陈泓走到离道奇大概十米远的时候,唇环男终于注意到他了。
“你是谁?”唇环男从后备箱上滑下来,威士忌瓶捏在手里,下巴抬得老高。
“住附近的。”陈泓用的是俄亥俄口音。
“附近有房子?”
“那边。”
陈泓拇指向后一指。那个方向确实有三栋农舍,不过他很清楚那里去年冬天就没人住了。
“我没见过你。”皮夹克男插嘴。
“我上个月搬来的。”
“骗人。”
“那你觉得我从哪儿来的,火星?”
胖子还在那边对着挡风玻璃调整自己的下巴角度,完全没理会这边的对话。
头巾男把低音炮的音量调低了一点,转过身来,一只手撑着车门。
“你是条子?”
“我像条子?”
“不太像。条子不会一个人走路。警察都喜欢成群结队的,像鸭子一样。”
“你还研究过警察的行为模式?”
“我可是在里面待过九个月!”
头巾男竖起大拇指指着自己心口,“我进去是因为跟人打架,但我顺便研究了一下。”
“那你很专业了。”
头巾男被这句话夸得点了点头,仿佛自己确实配得上这个评价。
陈泓已经走到了道奇车尾。
他的手在大衣底下摸到喷雾器的扳机,喷雾嘴对准了道奇车尾底部的排气管出口。
他压下扳机。
一股透明的细雾喷进排气管内壁,接触到滚烫的金属管壁,瞬间挥发成无色气体。
硫醇的分子在高温下炸开,顺着排气道的回流冲进发动机舱,再钻进空调进风口,最后从车内的每一个出风口里涌出来。
第一波气味随之扩散。
“操。”
胖子第一个弹起来,他离前座通风口最近,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往后一跳,后背撞在集装箱上。
他张开嘴想说话,结果吸进去的气体更浓,话没说出来,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鸡叫。
“我——操——这是什么味道——有人——有人在车里!”
唇环男还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