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夜店,什么是他妈的化学锚栓,化学是什么意思,你是要在这里搭脚手架吗?”
“我在跟你解释物理,蠢货。你要在地板上固定那张该死的乒乓球台,你得打个洞。”
“我不打洞,我就在地上放着。”
“放地上?到时候球桌歪了,你又踢桌子,又把腿踢瘸,到时候没医保,你就只能让汉克拿烧红的铁钉给你扎膝盖,可别让我介绍谁是汉克,我才不认识他。”
大卫听到汉克这个名字的时候下意识的捂了下屁股。
“我没医保。”
矮胖黑人又灌了口啤酒,含含糊糊地说道:
“我妈死于肺炎,她生前说医保是骗局。我觉得她说得对。”
靠在吧台边上发呆的那个人突然仰头喊了一嗓子:
“你妈是死于肺炎吗?你上次说你妈是死于支气管炎。”
“肺炎,支气管炎,都差不多吧。重点是没有医保。”
“有医保也没用,救护车来了也得排队。”
反光背心继续敲地板,“我给你们讲,水泥标号不够,就算o型圈套在膨胀螺栓上拧进去也没有用,还是纯粹的垃圾。”
“我在密尔沃基干了六年架子工,不会骗你们。”
“你在说什么东西?”靠在吧台边上发呆的那个人显然没有理解。
“我是说整个医疗体系烂透了,搞再多的医保,各种保都没有用。”
“你干过架子工?”矮胖黑人斜眼看他,“那你怎么破产的?”
反光背心沉默了一秒,“因为膨胀螺栓拧进了标号不对的水泥,脚手架塌了。”
躺在角落打呼噜的那个人突然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什么螺栓不螺栓的……都没用……美国完蛋了……因为那些该死的政客……把制造业都搬到了……搬到……”
没人理他。
蹲在楼梯口撬地板的那个抬起头来,手里捏着螺丝刀,满脸困惑:
“诶,你们说这个吧台上面的木板能不能拆?”
“我昨天看到一个视频,有个老墨在垃圾场捡木板做了一张桌子,卖给一个白人卖了四百美金。”
“四百?”
矮胖黑人眼睛亮了,“那你赶紧拆,拆十块地板,我们就发家致富了。”
“你别信视频。我在工地的时候,包工头天天让我把旧木板拉去废料站,人家收木头的一吨才给十二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