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蹲在原地犹豫了大概三十秒。
“我要是就这么蹲着,老板来了问里面具体几个人,带没带枪,睡在哪个房间,我一问三不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那他会不会觉得我不值这个价?”
他想象了一下三千美金被人从手里抽回去的画面。
“来都来了,看一眼就走。”
他压低身子,从电线杆后面绕出来,贴着街边杂货店的墙根,踮着脚尖往夜店的方向摸过去。
每走几步,他就停下来,听听周围的动静。
夜店正门的封条还在,门缝里只透出一线跳动的烛光,他当然不敢走正门,绕到了后巷。
后院的铁栅栏果然被撬开了。
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筋被掰弯成弧形,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钻过去。
栅栏旁边堆着几个脏兮兮的睡袋,还有两个红色塑料汽油桶,其中一个倒在地上,盖子没拧紧,漏出来的汽油在水泥地上洇了一小片。
大卫侧着身子从栅栏缝隙钻了进去。
后门已经被彻底打开了。
门框上的封条被撕成两半,只剩一点残胶粘在门框上。
门里面亮着光,不是稳定的电灯,光线发黄,明显应该是烛光,忽明忽暗。
大卫把后背贴在门框侧面的墙上,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
里面是迷幻猫夜店的一楼舞池。
舞池中间的地板上铺了三四张旧床垫,床垫上堆着五颜六色的破毯子和几个鼓鼓囊囊的尼龙编织袋。
墙角摆着几个空啤酒瓶和两桶打开没吃完的即食罐头,罐头盖子边缘已经结了白色的油脂。
有六个人。
三个围坐在舞池中间的床垫上,一个躺在角落里裹着毯子打呼噜,一个靠在吧台边上端着啤酒瓶发呆,还有一个蹲在楼梯口用螺丝刀撬地板上的什么东西。
围坐在床垫上的三个人正在吵架。
“我说了不能用膨胀螺栓。”
一个瘦高个穿橙色反光背心的白人拍着床垫旁边的地板。
他头上戴着顶脏兮兮的安全帽,帽檐上还贴着被撕了一半的工会标签,身上的反光背心已经被油污蹭得看不清反光条,但他还是穿着,语气十分笃定。
“水泥标号不对。这栋楼的地面用的商业混凝土掺了粉煤灰,膨胀螺栓会崩,只能用化学锚栓。”
旁边一个矮胖的黑人举起啤酒瓶,打了个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