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号人,被十几个打手奴役,任人鞭打,他实在想不通。
周安叹了口气,碗里的粥都凉了几分。“刘先生,不是我们不反抗,是反抗过,代价太大了。”
他缓缓开口,将这段血泪史倒了出来——
他们都是被自己人骗的。
那些为洋人办事的“人牙子”,打着“介绍高薪工作”的旗号,在闽粤乡下招摇撞骗。
闽南人本就有出海的传统,也确实有人发了财衣锦还乡,谁也没多想。
等跟着人牙子到了厦门,才发现自己被关了起来,失去了自由。
那时候还有人抱着侥幸,以为是要去南洋讨生活。
没过多久,洋人拿着油墨过来,在他们后背上打标签——“bp”是秘鲁,“cf”是加利福尼亚。
他们那时候不知道这些字母的意思,只当是编号。
真正的噩梦,是从登上商船开始的。
所有人都被锁在底舱,人挤人,连蹲都蹲不稳,更别说躺了。
为了多装人多赚钱,人贩子把底舱塞得像沙丁鱼罐头。
洋人水手拿着枪看守,只给几个破夜壶。
船一开,有人开始晕船,呕吐物、排泄物的味道混在一起,底舱成了炼狱。
吃的是发馊的土豆糊糊,喝的是带着铁锈味的水,很多人上吐下泻。
没过多久,瘟疫就来了。
三分之一的人病倒了。
洋人水手怕瘟疫扩散,直接把病人拖到船舷边,“扑通”一声扔进大海。
等到了目的地,一起上船的几百人,只剩一半。
登岸之后,他们才知道,这里不是南洋,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大陆。
他们被集中关押着等待买家,买主会跟他们签“卖身契”,说只要干活还清“赎身费”就能自由。
可进了矿山才明白,那笔钱,他们几辈子都还不清——等待他们的,是永远干不完的活,抽不完的鞭子。
“我们反抗过。”周安的声音发颤,“在船上就反抗过,洋人直接封了底舱,不给水不给吃的。闷热的舱里,一天不喝水就扛不住。领头的人被拉到船边枪毙,尸体扔进大海。”
“咱们华人讲究落叶归根,死在海里,连个坟头都没有,这是最狠的法子啊。”周安抹了把眼泪,“到了矿山,我们又反过一次,控制了一个矿洞。结果矿主直接下令炸洞,把几十号兄弟活活埋在了里面。”
他苦笑着摇头:“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