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吹了声口哨,让巨汉退回去,不情不愿地跟洛克在交接文件上签了字。
一场打斗,省了三千银元。
刘丽川心里算着账,觉得这买卖值当。
这座雷蒙特矿场大得惊人,一眼望不到边。
放在国内,差不多能抵一个县的面积。
可在这里,很多地方都是无主荒地——不是没人要,是这里人太少,对洋人来说,没价值的土地就是累赘。
此时的加利福尼亚,乱得像锅粥。
沙俄人建过据点,墨西哥人名义上统治过,现在又落到了米国人手里。
说是加盟进米国,实则自主权大得很,连个像样的政府都没有。
乱,就意味着机会。
刘丽川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眼里闪着光——这里,藏着他们的未来。
他走到华工队伍前,清了清嗓子,用熟悉的闽南话喊道:“兄弟们,从今天起,你们自由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醒了麻木的人群。
起初是死寂,接着有人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呜咽。
哭声像会传染,很快,整个队伍都被哭声淹没。
这些被折磨得失去人形的汉子,此刻终于找回了作为“人”的情感,连一句完整的感谢都说不出来。
刘丽川让人在空地上点起篝火,架上几口大锅。清水倒进锅里,加上从家乡带来的大米、晒干的海鲜干,还有几根胡萝卜。
火焰“噼啪”作响,米香混着海鲜的鲜味儿慢慢飘开,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这是家乡的味道。
不少华工抽着鼻子,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些汉子大多来自闽南,这熟悉的香气,瞬间戳破了他们伪装的麻木。
刘丽川坐在篝火旁,手里捧着一碗热粥,身边围了几个看起来还算精神的华工。
领头的叫周安,眉眼间带着点读书人的斯文,跟刘丽川还是同乡,说话格外亲近。
“刘先生,多谢您搭救。”周安喝了口热粥,暖意从胃里传到四肢百骸,他红着眼眶道,“我们原本都成了行尸走兽,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天日了。”
刘丽川点点头,喝了口粥:“我这次出海,就是为了救像你们这样被贩卖的同胞。你们,只是第一批。”
他放下碗,目光扫过眼前几个骨瘦如柴的汉子,语气沉重:“有句话我问得冒昧——洋人这么欺负你们,你们为什么不反抗?”
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