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乱的发髻。
萧乙薛催马迎了上去。
两马相距不过数尺时,他看清了那人的脸。
“萧敌里?”
萧敌里抬起头,眼眶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将目光垂了下去,望着自己攥着缰绳的手。
萧乙薛的目光越过他,往他身后的残骑扫了一圈。
那些骑士一个个垂头丧气,不少人甲胄上还挂着宋军弩矢的断杆,马身上淌着汗,嘴角挂着白沫。
“你带了多少人来?”
萧敌里没有应声。
“我问你,带了多少人?”
萧敌里终于开口。
声音涩得发哑。
“一万两千。”
萧乙薛的瞳孔猛地一缩。
“还剩多少?”
萧敌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暮色又暗了一层,久到远处的归鸦已叫了两遍。
“七千出头。”
萧乙薛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折损近半。”
这四个字从萧敌里嘴里吐出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萧乙薛攥着缰绳的手骤然收紧。
他身后的几名副将面面相觑,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宫分军。
太和宫的宫分军。
大辽天子亲卫中最精锐的一支。
在原野上正面对决,一万宫分军在宽阔地带完全可以硬捍他这四万南京道行营马军。
这不是夸口,是无数次秋操与实战验证过的事实。
可萧敌里带了一万两千人出去,只回来七千。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声音压得很低。
“说。怎么回事。”
萧敌里便说了。
他说宋军那支重骑如何强悍。
他说另外一支轻骑如何不讲章法,只求换命,如何缠住了他的宫分军,让重骑从侧面夹击。
他说宋军军阵之严密,撤退之快而不乱,是他从戎半生从未见过的。
萧乙薛听完了。
他望着远处那片已沉入夜色的大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不追了。”
萧敌里猛地抬起头:“你四万骑兵,就这么放他们走?”
萧乙薛转过头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