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
“你一万宫分军,正面交手,折了五千。”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四万行营马军,你觉得比你的宫分军强多少?”
萧敌里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就算追上去,你有什么法子破他们的重骑?”
“有什么法子破他们的弩阵?有什么法子让他们乱起来?”
萧乙薛的语气没有责难,却比责难更叫人难受,“你才跟他们打过,你说。”
萧敌里没有说。
他说不出。
“我不是不想追。”
萧乙薛将马鞭往北指了指。
“可再追下去,万一被他们反过来咬一口,我这四万人马折在这里,回去跟大帅怎么交代?”
“跟陛下怎么交代?”
他顿了一下。
“回去禀报大帅吧。”
萧敌里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轻得像秋天最后一片树叶从枝头落下。
暮色终于吞没了整条官道。
萧乙薛拨转马头,四万辽骑缓缓掉头北去。
戌时初。
易州城东门,火把从城门口一直排到了瓮城外。
章楶骑在马上,远远便看见了那片火光。
火光里,一顶黄罗伞盖格外扎眼。
他心中一震,猛地翻身下马。
身后众将齐齐跟着落地,甲胄叶片哗啦啦响成一片。
章楶快步走到御驾前,单膝跪地。
曹诵、狄谘、王崇俨与数十名将校在他身后跪成两排,甲胄撞在夯土上,一声接一声的闷响。
“臣章楶,参见官家。”
赵似已从黄罗伞盖下走了出来。
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分明,只觉得比出征前清减了几分,下颌的棱角愈发分明。
他快步上前,双手将章楶扶起。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只说了这四个字。
章楶抬起头,看见赵似眼眶下那两片青色的影子,心头一酸。
“赖官家洪福,才使大军——”
赵似摆手打断了他。
“章相公。”
赵似的声音清亮,让身后那些文武臣僚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你当机立断,果断撤军,才使数万大军安全返回。与朕何干?你立了大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