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报。
那张清癯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眉头微微收着,像在盘算什么。
“章相公。”曹诵与狄谘齐齐抱拳。
章楶将目光从军报上移开,朝二人点了点头,正要开口,一骑快马自后军方向疾驰而来。
马上斥候滚鞍而下,单膝跪地,气息尚未喘匀便急声道。
“禀相公!后军来报,北面发现大队辽骑,粗略估算不下三万,正在往我军方向追来!”
曹诵与狄谘同时变了脸色。
章楶却只是捋了捋颔下那几茎白须,将手中的军报缓缓卷起。
“还有多远?”
“距后军不足八里。”
“知道了。”章楶将卷好的军报递给身旁的参赞,“再探。”
斥候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曹诵抱拳道:“章相公,末将请命,率骑兵断后。”
章楶摆了摆手。
“不必了。”
他抬眼望了望南面的天际线。
“此处距易州不过十里。以我军脚程,不到一个时辰便可入城。”
他转过身,面朝北方的官道。
那目光平静得不像是在看一支正在逼近的三万敌军,倒像是在看一张算盘上早已拨好的珠子。
“龙卫军骑兵已至,禁军步卒也已到位。此刻我大军近八万人,步骑齐整。”
他顿了一下。
“他萧兀纳若真敢追到易州城下来,老夫便摆开阵势,跟他来一场野战。”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可曹诵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八万宋军,背靠坚城,粮道无忧,步卒的重甲与弩阵是辽骑的噩梦,骑兵又有捧日、龙卫这两支精锐压阵。
这是一盘已布好的棋,只等着对手落子。
章楶将手中卷好的军报往辎车上一搁,拂了拂袍袖上的黄尘。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戌时前入城。”
“喏。”
另外一边。
萧乙薛勒住马,望着远处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官道,半晌没有说话。
他身后是四万南京道行营马军,黑压压地铺满了整条官道与两侧的麦田。
马蹄刨起的黄尘在暮色里久久不散,像一床巨大的灰布被子,盖住了半边天。
前方一队残骑正缓缓向这边靠拢。
为首之人甲胄上满是刀痕,袍角被血浸得发硬,头盔不知丢在了何处,露出汗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