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眨了又眨。
“少了这么多人。”
几个老卒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接话。
狄谘又沉默了片刻,然后撑起身子,半蹲着往回挪了几步,站起身,拍了拍膝头的土。
“传令。通知各队,撤回城内。”
“喏。”
子时。
易州城,行在。谯楼二层还亮着灯。
赵似披了一件玄色披风,坐在案前,章楶立在案侧,脊背挺得笔直。
狄谘站在案前,甲胄未卸,面上沾着尘土,已将探查所得一五一十禀报完毕。
他还补充了一条:易州城东南方向,此前堵在易州与保州之间官道上的那五万余辽军,已撤了营寨,如今扎在辽军大营西南侧。
赵似听完,闭上眼睛,将脊背靠入椅中。
十几个空营。
少说四五万人。
加上东南面撤回来守侧翼的五万余。
赵似睁开眼,将粥碗往案上一搁。
“章相公。”他的声音很平静,“辽军这布置,说不通。”
章楶微微侧过头。
“耶律余睹那五万余人,此前堵在官道上,是为了截断易州与保州的联系,防我援军北上。”
“如今他把这五万人撤回来,却不攻城,不布阵,只扎在西南侧。”
赵似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着。
“西南侧是什么地方?是辽军大营的侧翼。侧翼向来是防人绕后的。”
他顿了顿。
“这不是进攻的架势。是防守。”
章楶缓缓点头:“官家说得是。这些日子,辽军攻城不过是虚应故事,每日推出五六架抛石机砸几轮便撤。”
“如今又悄悄抽走近半兵力,将堵路的兵马收回来守侧翼。”
“这是在用最少的兵,做出最多的声势,把我等牵在易州。”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一分。
“牵制我等于此,然后另有所图。”
赵似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俯身望去。
他的目光从易州往西移动,越过太行山脊,落在那一串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地名上。
章楶与狄谘也凑了上来。
三人的影子在舆图上交叠在一起,被烛光拉得又长又斜。
安静了不过数息。
“金陂关。”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说出了这三个字。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