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直起身,与章楶对视了一眼。
是了。
如今的局势,辽军若要寻求变局,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攻下易州,擒获天子,一战定乾坤。
但易州城历经半月攻防,城墙虽有几处破损,城内守备却愈打愈稳,辽军死伤早已不下两万,再强攻下去,伤亡谁也承受不起。
第二条路,便是金陂关。
金陂关虽也驻有重兵,但无论是兵力、器械、城防,与天子亲驻的易州相比,终究差了一截。
而且金陂关一旦被破,辽军便可沿飞狐陉北上,与西京道兵马东西夹击蔚州、飞狐口。
到那时,云州、应州、朔州,寰州,门户尽开。
“少了的这几万人。”赵似的声音冷了下来,“定是往西去了。”
章楶只是望着舆图上金陂关的位置,那双老眼眯了起来。
赵似的手心已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怕的是,这一路若被辽军撕开口子,他此前在西京道打下的所有局面,都将功亏一篑。
“章相公。”他转过身来,“不能再据城而守了。”
章楶抬起眼。
“明日,出城,与辽军正面相抗。”赵似声音坚决,“迫他们把抽走的兵马召回来。”
章楶闻言,没有立刻作答。
他踱了两步,在案前站定。
“官家,臣以为,可试探,不可决战。”
他伸出一根手指:“辽军在南京道这边的兵力,仍多于我。”
“城外辽军虽说被抽走了数万,手里少说还有十余万。硬碰硬,于我不利。”
赵似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章楶又踱了一步,在舆图前站定。
“臣的意见是,明日出一万禁军并三万厢军,出北门,由王崇俨率领,往西北方向移动。”
“声势做足,让辽人以为我军要往金陂关方向去。”
他伸出手指,在舆图上从易州往西北画了一道线。
“臣亲率六万禁军,出东门,正面抵近辽军大营。”
“狄谘率龙卫军于我左侧策应,曹诵率捧日军于我右侧策应。”
“若辽骑出营冲阵,两侧骑兵可夹击策应。”
他转过身来,面朝赵似。
“三路齐出。然后看辽军的反应。”
“若辽军分兵大部骑兵往西北方向去拦王崇俨,便证明金陂关方向确是他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