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出头,登州本地人,在海边长大,水性极好,也通海路,是大宋不可多得的水战人才。
他进舱时,甲板上还带着水渍,显然方才亲自带人清理过船面上的战场残迹。
“都监。”孙定抱拳。
呼延庆也不废话,将舆图往他面前一摊,手指点了点滦河入海口。
“我带两千人,沿滦河北上,直插滦州。你带一千人,贴海岸线走。”
孙定看了看图,抬起头来:“打城?”
“不打。”呼延庆摇头,“官家明旨:袭扰。是战是退,由我自决。”
他顿了顿,将话挑明了。
“滦州城,我围而不攻。目的不是拿城,是把动静闹大。”
“城内守军不过千余人,见我军旗号,必然飞报营州、平州求援。”
“只要消息传出去,辽国东线各城便会人人自危。”
“你那边,一千人沿海岸劫掠。船只、粮仓、盐场、官库,见什么烧什么。”
“沿途所有能运粮的渡口和码头,一律捣毁。”
“不要深入内陆,不要恋战,烧完便走,换下一个地方。”
孙定听罢,沉默了两息,然后抱拳道:“末将明白了。”
他又问了一句:“都监,若遇大股辽军?”
“跑。”呼延庆答得毫不犹豫,“我们是水师,不是步军。上了岸也打不过骑兵。”
“你们的命比辽人的粮仓值钱。保存有生力量是第一位。”
“人活着,船在,辽人就永远得在沿海留一支兵防着咱们。”
“咱们三千人,便能牵制他们一万人,甚至好几万。”
孙定笑了。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海上汉子特有的粗粝。
“都监放心。末将这条命,还得留着回去吃登州的蟹呢。”
呼延庆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说。
当夜,分兵。
滦河入海口的水面上,四十余艘船只分作两队。
孙定带十艘走舸、五艘海鳅船,共计一千人,解开缆绳,升起风帆,朝西面海岸线驶去。
船影渐远,灯火渐小,最终消融在海天相接的那道墨色里。
呼延庆站在船头,目送他们远去,然后转过身,面朝北面那条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滦河。
滦河河道不算宽,但水势平缓,两岸是低矮的芦苇荡与零星的渔村。
这个时节,芦苇正青,密密匝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