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开去,一直铺到天地尽头。
河道在此处拐了个弯,弯道内侧有一片天然的小码头,原本是辽人巡逻船只的停泊处,此刻已空无一船。
“开拔。”他下令。
两千人,分乘三十余艘船只,升起橹桨,沿滦河溯流北上。
船队排成一字,船头劈开水面,发出均匀的哗哗声。
两岸芦苇丛中惊起几只水鸟,扑棱棱地飞过船桅,消失在夜色里。
呼延庆将舆图摊在船舱的矮几上,用镇纸压住四角,就着一盏油灯,将滦河两岸的地名一处处地看了过去。
滦州,距出海口约八十里。
以当前航速,明日午后便能抵达城下。
他拿起笔,在舆图上滦州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然后又将目光往西移,落在一条标注着“官道”的虚线上。
那条虚线从平州往南,经滦州,再折向西南,最终汇入涿州。
那是辽国东线的粮道。
他的手指在那条虚线上轻轻敲了两下。
敲第一下时,滦河两岸的蛙鸣此起彼伏。
敲第二下时,远处遥遥传来一声不知什么水鸟的鸣叫,凄厉短促,在夜风里飘了很远才散。
呼延庆将笔搁下,吹灭了油灯。
舱中陷入黑暗。
只有船底的水声,不急不缓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