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楶又道,“臣已命人将今日阵亡士卒的姓名籍贯登记造册,明日一早张榜于各营。”
“阵亡者依律抚恤,伤者加倍。”
“臣拟从随军库中拨出绢帛五百匹,赏赐今日守城有功的将士。”
赵似的手指停了。
“准了。”
保州。
圣旨送到时,已是亥时。
蔡京展开制书,就着烛火逐字逐句地读。
读完,他的手顿住了。
雄州、霸州、沧州及沿边诸州军,各守城池,严加戒备。
无旨不得擅调一兵一将。
蔡京抬起头,目光越过案上那盏孤零零的烛火。
堂中还坐着四五个人,都是随行北上的官员。
礼部侍郎徐彦明、秘书少监邓洵武、还有几个御史台的言官。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手中那道制书上,等着他开口。
先开口的却是徐铎。
“辽国十几万大军围了易州,官家尚在城中,我等竟不能调一兵一卒?”
徐铎的脸涨得通红,声音里压着怒意。
“这旨意,莫不是辽人刀架在官家脖子上逼着写的?”
蔡京没有接话。
邓洵武跟着站了起来:“章楶是干什么吃的?”
“曹诵、王崇俨,三衙管军,护不住官家周全,竟让辽人围了城。”
“这叫什么事。我等随驾北巡,若是将官家丢在了辽人的围城里独自回去,朝廷那边怎么交代。”
“太后一问起来,我等这张脸往哪儿搁。”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却也是实话。
随驾北巡的官员虽说只是随行,可真要出了事,谁也脱不了干系。
堂中议论声渐起。
有人拍案,有人踱步,有人低声骂。
骂章楶,骂曹诵,骂三衙管军,骂辽人来得太突然,骂这场仗打得措手不及。
蔡京将制书搁在案上,缓缓坐回椅中。
他将十指交叉搁在腹前,望着烛火出神。
他在想另一件事。
官家为何不许调兵。
“蔡右丞。”
徐铎又开口了,语气比方才更急。
“此事万不可耽搁。当速速传报汴京,请太后定夺。若有万一,非我等能担之责。”
蔡京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张侍郎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