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
赵似转过头。
蔡京躬身道:“臣——愿亲往政事堂,宣达圣意。”
赵似微微一怔。
他看着蔡京,看了足有两息。
这蔡京——是真不怕招人恨啊。
他只要捧着这两道制书踏出福宁殿,满朝文武便都会知道:许将、蔡卞双双出局,蔡京入主政事堂。
所有人都会将这笔账算在他蔡京头上。
他不想着避一避,反倒主动请缨?
赵似沉吟了一瞬,旋即想通了其中关节。
既然旁人都会知道,既然这骂名躲不掉——那不如干脆接过来。
堂堂正正地走出去,捧着圣旨走出去。
这样一来,他在自己心里的分量,便又重了几分。
这蔡京。
这蔡京——果然是个人物。
赵似看着蔡京,面上慢慢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蔡卿——公忠体国。”
“朕,没有看错你。”
他点了点头。
“去吧。”
半刻钟后。
蔡京双手捧起那两道制书,踏出殿门,站定。
暮春的暖风拂面而来,夹杂着槐花的清香。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满腔都是滚烫的。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那两道制书上。
墨迹已干,字字分明。
一道是许将、蔡卞的罢黜,一道是他自己的升迁。
他当然知道自己会挨骂。
今日一过,满朝文武都会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
说他踩着许将的尸骨往上爬,说他构陷忠良,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可那又如何?
只要官家信他。
只要官家用他。
旁人骂几句,便骂几句吧。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政事堂那黑压压的屋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然后抬起脚。
意气风发地,往那个方向走去。
殿内。
赵似站在窗前,望着蔡京的背影消失在廊庑尽头。
斜阳将院中那几株老槐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铺了一地斑驳。
他负着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从政。”
“臣在。”
“你觉得——”他顿了顿,斟酌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