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蔡京此人,如何?”
梁从政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赵似已补了一句。
“如实说。”
梁从政沉默了一会儿。
殿中安静得只剩下铜漏滴答声。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只有四个字。
“大奸似忠。”
赵似转过头,看着他。
一息。
两息。
三息。
然后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殿中回荡开来,爽朗而肆意,惊得窗棂上歇着的一只雀儿扑棱棱飞了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抬手拍了拍梁从政的肩膀。
“连你——都看出来了。”
梁从政愣了愣。
他看着赵似那张笑得毫无芥蒂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官家……您没事吧?
知道他是奸臣,还用?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在宫里沉浮了三十年,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比谁都清楚。
官家又不傻。
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道理。
他垂下眼帘,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很难不看出来。”
赵似笑着摇了摇头,伸了个懒腰,肩胛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朕换身衣裳,去御花园走走。”
他转过身,又补了一句。
“你也走走。活动活动筋骨——免得早衰。”
梁从政连忙躬身:“臣遵旨。”
赵似往殿后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身,眉头微蹙。
“对了。”
“之前朕让你送到李宅的信——你送了没?”
梁从政回道:“早送了。”
赵似皱了皱眉:“没回信?”
梁从政摇了摇头:“没有。”
赵似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窗外那几株老槐,看着那一串串米白的花穗在暮色中轻轻摇曳,半晌没有说话。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不想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女人心,海底针。”
“走——换衣裳去。”
说罢,转身迈步往殿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