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虚扶了一下。
“起来吧。”
蔡京又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身来。
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失态。
赵似看着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好好干。”
“是!”蔡京的声音比方才拔高了几分,“臣定当鞠躬尽瘁,以报圣恩!”
“臣在枢密院时便常想,官家践祚以来宵衣旰食,臣却不能为官家多分一分忧。如今入了政事堂,臣必当——”
“好了好了。”
赵似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头。
然后,他的语气忽然一转,变得淡淡的。
“至于蔡卞——”
蔡京的心又是一紧。
赵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前番政事堂议事,蔡卞明知许将谤讪君上,非但不加以驳斥,反当众为其开脱。此等行径,与包庇何异?”
“本应一并治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蔡京身上。
“但——朕看在你的面子上。”
“免去尚书左丞职,出知大名府。”
“另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蔡京听到“大名府”三个字时,心头那股紧绷的弦微微松了松。
大名府——那是北京,是大宋四京之一。
虽比不上汴京,却也是河北第一重镇。
官家让蔡卞去知大名府,明着是贬,实则留了几分体面。
他心里明白,这体面,是给自己的。
他长长一揖,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
“臣——替舍弟蔡卞,谢官家宽恕之恩。”
赵似摆了摆手,站起身来,走到蔡京面前。
然后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赵似的手拍在蔡京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手掌温热,力道不重,却让蔡京又是一阵心潮翻涌。
“大宋的未来——”
赵似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还需要卿。”
蔡京只觉眼眶一酸,差点便要落下泪来。
他强忍着,重重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赵似收回手,转身对梁从政说道。
“从政。去将这两道制书加盖御宝,然后——”
他话音未落,蔡京忽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