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铁壳乌龟,缓缓吞入城门洞中。
瓮城内,辽兵早已聚齐。
至少三百弓弩手,分作三排,蹲在瓮城墙上、藏在垛口后、伏在箭楼残存的木柱旁。
见宋军入瓮,当头的辽军都监厉声喝道:“放!”
箭矢如蝗。
百余支箭同时离弦,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叮叮当当地砸在盾墙上。
大橹盾上扎了密密麻麻一层箭杆,箭尾还在颤,箭头却连盾面都没穿透。
偶有几支从盾墙缝隙里钻进来的,撞上后排的铁甲,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弹落在地。
王崇俨在阵后看得分明,见辽兵箭矢对铁甲盾墙几无效用,微微点头。
他回头对传令兵道:“告诉章相公。瓮城已入。请弓箭手前压。”
章楶接到传报时,目光刚从南门左侧城墙收回来。
他没有回话。
只是转过身,对身后传令兵做了个手势。
右手五指张开,往前一推。
弓箭手,前压。
南门外,三千弓弩手从阵后往前推,越过护城河上的浮桥,在瓮城外五十步处重新列阵。
弓已上弦,箭壶里的箭矢在肩头碰撞作响。
指挥弓弩手的都监,举起手中令旗。
“抬弓。”
三千张弓同时抬高。
“放。”
第一波箭雨腾空。
三千支箭在午后的日头下像一片移动的乌云,越过瓮城墙,越过内城门,落进易州城中。
箭矢砸在瓦面上、扎进土墙里、钉在木柱上。
瓮城上的辽兵弓弩手还没来得及放第二波箭,便听见头顶风声不对。
抬头一看,黑压压一片箭矢正朝自己落下来。
“散——”
散字还没喊完,箭雨已至。
第一排辽兵弓弩手倒下七八个,第二排倒下一半,第三排连散都来不及散,贴着垛口蹲下,抱着头一动不动。
箭雨一波接一波,间隔不过十息。
辽兵被压得根本抬不起头,偶尔有人从垛口后探出半个身子射一箭,还没来得及看落点,便被下一波箭雨逼了回去。
收效甚微。
外城墙已失,宋军弓弩手可以从容列阵,不受任何威胁。
城墙上没有辽兵了。
有也是死人。
耶律隼宁是在南门城门被撞开的那一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