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城墙守不住了。
他扶着垛口,看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盾墙吞入瓮城,听着头顶箭矢呼啸而过的风声。
面色灰白。
身后的亲兵侍卫统领叫剌哥,跟了他十二年。
剌哥凑上前,压低声音道:“刺史,撤吧。趁北门还在。”
耶律隼宁转过身,看了剌哥一眼。
“剌哥。”
“在。”
“你是契丹人么?”
剌哥愣了一下:“是。”
耶律隼宁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往城墙下走去。
走了三步,才丢下一句话。
“那就别再说了。”
剌哥立在原地,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
耶律隼宁下了城墙,翻身上马。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南墙。
那里的喊杀声越来越大,却没有理会。
他在马上直起腰,用契丹话吼道:“收拢各营。退入坊巷。”
他顿了顿。
“不必守城墙了。守每一街,每一院。”
辽兵开始从城墙上往下撤。
还能指挥得动的营头、都监、巡检,各自带着本部人马退入城中坊巷。
弓弩手上房,刀盾手守巷口,长枪手埋伏在拐角处。
耶律隼宁在十字街口勒住马,从怀中摸出一枚铜符,交给身后的传令兵。
“去涿州。找耶律留守。”
传令兵接过铜符。
“再去。”
他一口气派了五拨斥候。
耶律隼宁不愿意撤,想要誓死抵抗。
然而,他不想撤,不代表其他人不想撤。
北门。
未时未到,城墙上的守卒便已零零散散往下跑了。
先是三五人,后来是一整队。
有都监在城门口拦住溃兵,拔刀砍翻了一个,却挡不住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那都监被人从背后一棍打翻,溃兵踩着他的身子涌出了北门。
往涿州方向去了。
未时初。
日头稍稍偏西,斜斜地挂在易州城西边的山脊上。
南门、东门、西门,三处外城墙已尽入宋军之手。
三处瓮城的辽兵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
东门瓮城抵抗最久,辽兵在瓮城墙上死战不退,直到章楶调了两架投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