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登营的士卒从八架云梯上翻入城头,如潮水漫过堤坝。
南门左侧城墙,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已被宋军牢牢踩在脚下。
指挥台上,章楶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先登营的旗帜在南门左侧竖起来了。
那是一面赤色三角旗,旗面被火燎去一角,却依旧在城头飘得笔直。
章楶盯着那面旗看了三息,旋即转身。
“传令。”
“天武右厢、捧日左厢先上,河北安肃,顺安,信安,保定军随后。跟上去。”
令旗挥下。
阵前早已蓄势待发的步卒同时发了一声喊,扛着云梯冲向城墙。
这一次不再是八架,是二十架。
梯子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去,竹筋承重的嘎吱声连成一片。
城头残存的辽兵还想推梯,却被先登营从侧翼压过来的刀锋逼得连连后退。
推不动了。
南门左侧城墙,彻底易手。
与此同时,南门城门处的撞车已砸了不下三十下。
咚。
咚。
咚。
门闩在第三十七下时彻底断裂,两扇包铁城门吱呀一声往里弹开,砸在瓮城内壁上,震得墙灰簌簌往下落。
门洞深处,露出了瓮城。
那座半圆形的石墙小城,像一只张着嘴的瓮,等着人往里钻。
王崇俨勒马立在护城河外三十步。
攻城之前,他特向章楶请命,亲督南门破城。
此刻他望着那黑洞洞的城门洞,虬髯微动。
“结阵。”
他翻身下马,将马缰甩给亲兵。
“盾墙。三层。铁甲在前。”
身后五百步卒应声而动。
前排竖大橹盾,高五尺、宽三尺,盾底有锥,往地上一顿便扎进土里半寸。
中排举团牌,圆径三尺,边沿包铁。
后排持旁牌,形如半月,专挡侧方冷箭。
三层盾墙在城门洞外列成楔形,铁甲在日光下泛着沉冷的光。
这些步卒皆是侍卫亲军步军的精锐。
从头到脚,铁盔、披膊、掩膊、身甲、腿裙,一件不少,全套铁甲重逾四十斤。
王崇俨拔出腰刀,刀尖朝城门洞一指。
“进。”
盾墙动了。
铁甲摩擦的哗啦声整齐划一,五百人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