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历1891年7月20日,午后。
元山清租界。
常德胜拎着那个从德国带回来的牛皮公文包,站在电报局门口,看着院子里头忙活的兵,心里头还挺感慨。
这包是他在德国总参谋部短暂实习时领到的,深红色,质量特别好,装个几百页的图纸都不带开线的。这会儿包里没装图纸,就装了一样东西——一份英日联合抗议照会。
刚才下楼的时候,他就拍了拍包,笑着对段祺瑞道:“咱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走了等会儿再光明正大的被人请回来!”
旁边段祺瑞也拎着个公文包,是在德国买的,花了五马克。他这会儿绷着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一直在往码头方向瞟,那边的海面上,灰色的烟柱越来越近
“振邦,”段祺瑞压低声音,“俄人的舰队越来越近了。咱们真要走?”
“走。”常德胜说得斩钉截铁,“照会都拿了,不走干嘛?不过别走远就走一步!”
走一步?
段祺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出口。
他心说:你这手欲擒故纵玩的高明啊!先骗到洋鬼子的抗议照会,这可是甩锅的凭证替人挡枪,完事儿还要被撵走,这禧在明和大石的确欺人太甚!有这照会在手里,就算元山被俄人占了,这官司打到皇上、太后跟前也不怕了!
想到这里,他点点头道:“行,你说走就走吧!”
院子外头,曹锟正扯着嗓子喊:“左哨的!把帐篷收了!弹药箱码好!别他娘的丢三落四!”
雷振春带着那两百个袁世凯卫队,也在整理队伍。他们本来就是护卫英日公使来的,都没来得及歇口气儿,就又要走了。不过雷振春没有和常德胜这个老同学多说什么。
因为他来之前,袁世凯就交代过他:“到了元山,就听常振邦的。他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一准没错。”
真没错吗?
这怎么刚来就要走?
另一边,田中玉带着那几十个炮队的弟兄,正在把那三门十二公分大炮往马车上套。这炮还“穿”着炮衣,刚刚从炮车上卸下来。田中玉一边指挥手下把那三门炮收拾好,一边也在心里犯嘀咕:这炮刚到,还没摆开来呢,怎么就要拉走了?
罗世杰的那二十个南洋老兵,也在收拾东西。那两挺马克沁被仔细地用油布裹好,装上马车。两门迫击炮和几十箱弹药,同样被抬上了前两天刚刚从日租界里面征用来的马车。
而在清租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