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因循苟且,而在勇于任事。
辛子之治汴也,厥有三纲,曰基建,曰治安,曰水利。
于基建也,以盐铁之水火泥涂诸街巷,平如砥砺,虽霖雨不淖。
复整饬市容,疏沟洫,植嘉木,坊陌之间焕然改观。
于治安也,设联防之制,悬铜锣于坊巷,劝民互保,有急则鸣锣相应。
又立见义勇为之赏,民争奋励,昔之豪猾屏迹,宵小远遁。
于水利也,尽拆河堤违建,复其旧界。
又浚淤清泥,以机栝绞盘取河底积秽,水由是畅行,虽夏潦不溢。
或曰:“新政之难,不在立法,而在行之。
子以弱冠之年,何以令行禁止若此?”
余闻而笑曰:“昔者贾生献策于汉文,痛哭流涕,其言非不切也,然终不见用者,以无势也。
晁错削藩于景帝,其谋非不善也,然身戮而国危者,以无基也。
今辛子之治汴,上有天子推赤心以待之,下有百姓竭诚以应之,内有诸曹奉令而奔走,外有军校擐甲而摧坚,此其所以能成也。”
嗟乎!
昔者辛子受人攻讦,予尝作文以记之,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今观辛子之治汴,其忧也,见于宵旰之勤。
其乐也,见于百姓之讴。
都门三月而大治,非有奇术异法,惟在其心之公、其行之笃、其任之勇耳。
或问:“辛子之治,可久乎?”
予应之曰:“治道之废兴,犹水之清浊也。
流之清者,非一日而清也。
流之浊者,亦非一日而浊也。
惟愿后来者守其成规,扩其遗泽,使汴京之民常享此清平之福,则辛子之志,庶几不负矣。”
汴京之民闻辛子名,辄呼“青天”。
余尝见其出行,百姓遮道相迎,有老妪执其衣裾而泣,曰“省帅活我”。
有童子骑于父肩,遥指其车而呼“辛青天来矣”。
都门数百年来,知府之得民心如辛子者,盖未之有也。
噫!
微斯人,吾谁与归?
时庆历五年夏六月,范仲淹记。】
张惟吉把那篇文章呈到御案上的时候,赵祯正埋头批阅一份关于河北边防的例行奏报。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厚厚一叠澄心堂纸,又看了看封面上熟悉的字迹,眉头便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