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
“又是希文?”
他把奏报往旁边一搁,接过文章,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也有几分打趣,“希文这一年的文章产量,怕是要赶上他前半辈子的总和了。
朕记得他去年才写了一篇《赠辛子弃疾序》,如今又写一篇,这回写的又是什么?”
张惟吉躬身笑道:“回官家,范参政这回写的是一篇记,叫《辛子治汴记》。
老奴略翻了翻,写的是辛学士治理开封的事。”
赵祯挑了挑眉,没有再问,低下头逐页细读。
起初他的神色还很平静,只是随着页数的翻动渐渐坐直了身子,目光在纸页上移动的速度越来越慢。
读到“都门三月而大治,非有奇术异法,惟在其心之公、其行之笃、其任之勇耳”一句时,他微微颔首。
读到“汴京之民闻辛子名,辄呼‘青天’”时,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读到末尾那句“微斯人,吾谁与归”时,他终于忍不住拊掌而笑,把文章往案上轻轻一拍。
赵祯靠在御座上,目光越过殿门望向宫墙外的天际,忽然生出了一股压不住的冲动。
他把文章搁回案上,站起身来对张惟吉说道:“走,出去看看去。”
赵祯换上便服,也不带仪仗銮驾,只让几个便装禁军远远跟着,乘车往城中去了。
他从陈州门沿河堤一路走到旧曹门,又拐进甜水巷,在菜市口的炊饼铺买了两个刚出炉的炊饼,站在街边一边吃一边看着眼前这片崭新的街景。
水泥路面平整如镜,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灰色光泽。
路旁新栽的槐树已抽出浓密的绿荫,树下的石条凳上坐着几个刚收工的工匠,正捧着大碗喝茶说笑。
排水明沟里水流清澈,发出悦耳的潺潺声。
两个妇人从巷口走过来,臂弯里挎着菜篮子,边走边聊着街坊间的闲话,笑声清脆,神态安闲。
赵祯吃完炊饼,拍了拍手上的饼屑,忽然侧过头对张惟吉感慨道:“弃疾的才华,实在是让朕不知该怎么形容。
他在西北的时候,朕以为他只是个军略奇才。
后来他去了三司,朕以为他充其量是个理财的能吏。
可如今到了开封府,你看这街,这河,这些人。
这些日子,他做了多少事。
朕用得着他,朕何幸。”
他说到最后,声音不自觉地轻了几分,像是在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