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号被清退,其中大半都与贾昌朝、夏竦的旧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盐铁司上下气象为之一新,那些曾经靠关系混进来的官吏人人自危,而那些平日里踏实做事的人则精神一振。
各案值房里往来奔走的吏员脚步都比从前轻快了几分。
连工坊里的工匠和工地上的力工都在私下议论,听说辛省副把那些吃里爬外的人全撵走了,往后咱们干活,能更踏实些了。
这番雷霆手段,顿时令原本吵吵嚷嚷的朝廷瞬间失声。
那些之前还指望着贾昌朝和夏竦能扳倒辛缜的人,此刻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贾昌朝和夏竦是何等人物?
一个是参知政事,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一个是资深宰执,几起几落,连韩琦和范仲淹都曾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结果呢?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当着天子的面,一字一句地写下两份弹章,硬是把这两个在政事堂里盘踞多年的老狐狸给拉下了马。
弹章递上去不到半个月,贾昌朝和夏竦便灰溜溜地离开了汴京。
朝堂上下原本还有不少人轻视这个少年盐铁副使,毕竟他平日里待人接物温和谦逊,从不摆上官架子,即便是跟商户谈条件也从不咄咄逼人。
否则,辛缜明明已经让渡出了那么多利益,把供应商的资格、工程的发包、驿站的运营都分了出去,那些人却依然不满足,还想要更多,因为在他们眼里,这个少年人好欺负。
若是换了韩琦那样的大臣坐在这个位置上,谁敢这么造次?
谁敢往韩琦手里塞人?
谁敢在韩琦的差事上伸手?
可如今,大家终于意识到,这个少年郎并不是没有獠牙,他只是不想轻易亮出来罢了。
而一旦他决定亮出獠牙,其手段之凌厉果决,绝不亚于当年那个一纸弹章扳倒当朝宰执的韩琦。
甚至,比当年的韩琦更让人胆寒。
……
赵祯靠在御座上,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叩着,目光落在殿角那尊青铜仙鹤香炉上,袅袅升起的龙涎香在午后的光影里缓缓变幻着形状。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转向坐在下首的韩琦。
“稚圭,朕这些日子一直在想一件事。”
赵祯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少见的郑重,“弃疾今年才十七岁,便已经是盐铁副使、天章阁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