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自问待他不薄,可朕越是待他不薄,便越是有一样东西放心不下,他的履历。
此番贾昌朝和夏竦发难,打的旗号便是‘宰相必出州郡’。
朕虽然把他们贬出去了,可这个理,朕不能不认。
将来弃疾若是要提拔,一定还会有人拿他在地方上没有任职经历来说事。
朕总不能每次都把人贬出去,朕得替他把这条路提前堵上。
朕今日叫你来,便是想听听你的意思。”
韩琦沉吟了片刻。
从赵祯的话里,他听出了这位天子对辛缜那份远超寻常君臣之谊的关切和担忧,赵祯不是怕别人说闲话,是怕这些闲话将来真的挡住了辛缜的路。
韩琦缓缓说道:“陛下的顾虑,臣深以为然。
从臣的角度来说,让弃疾去地方历练历练,对他本人也是好事。
地方上的政务与京朝官截然不同,亲民官要直面百姓,要处理赋税、刑狱、水利、治安,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功夫。
弃疾虽然天资卓绝,但毕竟年少,若能补上这一课,将来的路才能走得更稳。
好的履历,本就该地方与京城都有,两样齐全了,往后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赵祯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手指在扶手上叩得更快了些:“你说的这些道理,朕不是不懂。
可盐铁司现在哪里离得开他?
发展纲要才刚刚铺开,几十上百个项目都在推进之中,各案主事虽然能干,可真正能把控全局、协调各方的人,只有弃疾一个。
他要是走了,朕怕这些项目又要回到从前那种各自为政、拖沓推诿的局面。”
韩琦劝道:“陛下,盐铁司的事,臣也一直在关注。
纲要推进这几个月,各案的流程已经基本理顺了,主事们也大多上了手。
何况王尧臣虽然加了参知政事,却仍兼三司使,有他在上头坐镇,弃疾即便离开一段时间,也不至于出大的纰漏。
倒是弃疾的前程,不宜因为盐铁司的事务而被耽搁。
趁着眼下朝堂还算安稳,纲要在按部就班地推进,正是让弃疾去地方积累资历的好时机。
再过一两年,等纲要全面铺开之后,他肩上的担子更重,想走也走不了了。”
赵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韩琦说得在理,也知道韩琦这番话是真心实意地在替辛缜考虑。
以韩琦和辛缜之间那层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