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笔虚报运费,合计三百余贯。总共一千余贯。
全部有账外账本和证人证言为凭。”
辛缜点了点头,对押送的吏员说道:“照章办。”然后便转身走了,从头到尾没有再看张集一眼。
张集在他身后又骂了几句,声音却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无力的嘟囔,被两个吏员架着拖出了廊道。
到了第七日,胄案勾当公事钱世隆被带走。
他倒没有骂,而是一路痛哭流涕地求情。
纠察司的吏员押着他经过辛缜值房门口时,他挣脱了吏员的手,扑通一声跪在了廊下的青砖地上,朝着辛缜值房的方向连连磕头,哭喊道:“省副!省副!下官一时糊涂,下官知道错了!
下官还有八十老母要养,下官的幼子才刚满周岁,求省副网开一面,下官愿意把贪墨的银钱全部退赔,下官愿意革职为民,求省副饶了下官这一回吧!”
廊下几个正在办事的吏员都被这阵势惊得停下了脚步,纷纷侧目。
纠察司的吏员一时也有些为难,毕竟钱世隆好歹是个勾当公事,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跪在地上哭成这样,他们也不好硬拖。
辛缜从值房里推门出来,站在廊下,低头看着跪在地上涕泗横流的钱世隆。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道:“利国监那些被克扣了饷银的工匠,家里有没有八十老母?
有没有刚满周岁的幼子?”
钱世隆的哭声戛然而止。
辛缜的语气依然平静:“你贪的那些银子,每一两都是从工匠嘴里抠出来的口粮,从士卒身上扒下来的衣甲。
你现在跪在这里说你错了,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被抓了。”他抬起头来,对押送的吏员说道,“带走。”
两个吏员上前把钱世隆架了起来。
钱世隆被架着走出老远,还在不住地回头,哭声在廊道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院门外。
又过了数日,商税案监当官孙保被带走时倒是一声不吭,只是在经过辛缜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低声说了句“辛省副,做人留一线”。
辛缜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回了一句:“你们那时候可没有给我留一线。”
孙保脸色一白,再不敢多说什么,低头跟着吏员走了。
十日自查期满,各案共清查出涉嫌贪墨的官员数十余人,情节较轻者革职外放,数额巨大者押送有司论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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