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时辰。
窗外暮色渐沉,廊下的胥吏们都已经散衙回家了,只有曹平还在外间整理当日的文书。
辛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案头那份厚厚的档案册上,那是曹平这几个月来带着几个心腹吏员暗中记录的所有贾夏嫡系人马的贪墨证据,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证人证言,桩桩件件都有据可查。
他之所以能容忍这些人这么久,不是因为他心慈手软,而是因为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如今贾夏二人已经倒台,时机便到了。
他伸手拿起那份档案册,在手中掂了掂,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外间对曹平说道:“去通知各案主事,明日一早,全部到会议室议事,一个都不许缺席。”
第二日清晨,盐铁司各案主事悉数到齐。
长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有人面色平静,有人神情忐忑,还有人显然已经听到了风声,坐在椅子上的姿态比平日里僵硬了几分。
辛缜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手里拿着那份厚厚的档案册。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主位上坐下,而是站在长桌前方,目光从在座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贾昌朝和夏竦已经离京了。”
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们二位在政事堂的时候,往咱们盐铁司里安插了不少人。
这些人的名字、职位、来历,我这里都有一本账。
他们做了什么事,我这里也有一本账。”
他举起手中的档案册,让在座的人都看到那本厚厚的册子,然后缓缓翻开第一页。
“兵案掌书记张集,去年十一月在利国监铁料采购中收受回扣,经手的铁料报价比市价高出三成,多余款项由供应商以现银返还,其中六成入了张集的私囊。
胄案勾当公事钱世隆,今年正月在胸甲锻打工序的物料核销上虚报损耗,多报的生铁和焦炭被他私下转卖,获利数百贯。
商税案监当官孙保,在水泥窑的耐火砖招标中提前向特定商户泄露了底价,事后收了对方一处城郊的田庄作为谢礼。”
他每念一个名字,会议室里便有一张面孔骤然变色。
念到后面,已经有人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还有人把手缩进了袖子里,似乎生怕旁人看见自己在发抖。
“这些人,还有这些事,我就不一一念了。”
辛缜将档案册轻轻搁在案上,语气依然平静,“我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