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阵亡,这是红蓝对抗规则里写得明明白白的。
按照规定,吃了白果的人不能再出声,也不能有任何动作,必须原地躺下等待演习结束。
那哨兵瞪大了眼睛,在月光下看清了眼前那张涂着草汁的面孔,心中又惊又愧,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灌木丛”从自己身边无声地爬了过去,消失在营地的方向。
外围的暗哨就这样一个接一个被悄无声息地拔掉。
教导厢的斥候们不是盲目地摸哨,他们手里有一张白天用观察哨汇总画出的哨位分布图,每处暗哨的位置、人数、换岗时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们按图索骥,一处一处地清理,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孟元精心布置的警戒网就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教导厢的主力从这个缺口无声地涌了进来,这些人在黑暗中行进,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每个人的兵器都用布裹了,靴底都缠了草绳,走路时草绳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听起来像夜风吹过灌木丛。
每个人都衔了一枚铜钱,这是教导厢夜间渗透训练的标准配置:衔铜钱是为了防止不小心出声,铜钱一旦掉出来,就说明呼吸不够平稳,需要重新调整。
第一声警报响起的时候,已经有数百人摸进了营寨深处。
但警报也只响了一声。
那个吹号的号手在睡梦中被帐外的脚步声惊醒,刚翻身而起举起号角,一支去了箭头、用厚布包着软头、蘸了石灰的箭矢便从帐门外射了进来,精准地钉在他胸前。
号手低头一看,一枚白果正挂在箭杆上晃晃悠悠,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白光。
他愣了好一会儿,苦笑着放下号角,仰面躺平在铺上,按照规定,他已经阵亡了。
接着是此起彼伏的短促厮杀,不,根本算不上厮杀。
教导厢的突击队是三人一组的标准突袭编制:一人踹门,两人扑入,嘴里低喝“阵亡”,手里的木刀已经架在了对方脖子上。
三人之间无需言语交流,彼此的站位和分工在训练中已经磨合了上百遍,踹门的人不会挡扑入者的路,扑入者不会撞上踹门者的背。
一个帐篷一个帐篷地无声清理,教导厢的情报工作做得极其扎实,连孟元部的指挥体系都被提前摸得一清二楚,他们知道哪个帐篷是普通士卒住的,哪个帐篷是军官住的,连孟元的亲兵营驻扎在什么位置都标得明明白白。
突袭队先清理外围士卒的帐篷,然后集中兵力往中军大帐合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