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模糊,近处的密林已经黑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暗影。
“比如,”他慢悠悠地说,“今天晚上。”
孟元是老将,老将有老将的骄傲,也有老将的谨慎。
他的探马铺得最广,撒出去整整六百骑,以营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散开,覆盖了方圆近十里的范围。
每隔半个时辰,探马轮换一次,回来的人要向值守的副将当面汇报,副将再整理成简报送到他帐中。
天黑之后他亲自巡了一遍哨,举着火把沿着外围防线走了一大圈,确认每一处明哨都在位、每一处暗哨都蹲住了,又临时加了两处游动哨在营地后方的山坳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帐中,卸了甲,歪在行军榻上假寐。
他没有脱靴子,刀就搁在手边,只要外面有任何风吹草动,他可以在几息之内冲出帐外。
他心里盘算的是等天亮。
天亮了,他手下的骑兵就能发挥优势,这片山区东侧的矮山和河谷地带正是骑兵展开的理想地形。
到时候无论是打是走,主动权都在他手里。
只要撑过今天晚上,明天就是他的舞台。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加派哨兵的时候,教导厢的人已经摸到了他的营寨外不足一箭之地的位置。
教导厢的斥候在入夜后便悄悄贴上了孟元部外围的暗哨。
他们是从下风处摸过来的,这个细节看似不起眼,却是夜间渗透的关键。
下风处的气流把营地里人马的气息吹向他们这边,营地的狗却闻不到他们的味道。
每名斥候身上都披着用野草和灌木枝叶编成的伪装衣,在月光下看去就是一团模糊的灌木丛,就算有人盯着看也分不清哪里是草、哪里是人。
第一处暗哨的位置早在白天就被潜伏在对面山头上的教导厢观察哨摸清楚了。
观察哨用炭笔在纸上画下了暗哨的位置、换岗时间、岗哨的视向和盲区,然后这份情报沿着教导厢的传令链一层层递到了突击队手里。
两个教导厢的斥候从草丛里无声地爬过去时,那哨兵正抱着刀打盹,他已经连续站了快两个时辰,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正在逼近的人影。
一只手从背后无声地伸过来捂住他的嘴,一个低沉得近乎耳语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已阵亡”。
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被塞了一颗白果。
白果是演习前裁判团统一配发的,以白果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