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心。
这些卷子里头,有好几篇策论都写得相当出色,朕看了也很欣慰,大宋朝的人才,终究是不缺的。”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笃定而不可动摇:“不过,朕仔细对比了这十份卷子之后,确实如你们所言,辛缜的策论是独一档的。
无论是在实务的深度上,还是在见识的广度上,都超出其余考生一大截。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们的意思,将陈留辛缜点为本科状元。
其余名次如下,”他拿起那份定榜文书,提笔在末尾的空栏里悬腕挥毫,依次写下了殿试的名次:状元陈留辛缜,次则贾黯、刘敞、谢仲弓……
他将朱笔搁回笔山,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名单,确认无误之后方才将定榜文书递给主考官,“就按这个名次抄录榜单,对外发布吧。”
主考官双手接过定榜文书,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不知是苦是甜。
他躬着身子应了一声“是”,然后领着几位副考官退出了垂拱殿。
主考官领着几位副考官从垂拱殿里退出来,穿过几重回廊,直到确认离御前已远、四周再无宫中的内侍往来,方才在一处僻静的拐角处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来,目光在几位同僚面上一一扫过,这些人在贡院里关了大半个月,批卷批得昏天黑地,此刻一个个眼眶泛青、面色灰暗,既有连轴转的疲惫,也有心事重重的沉重。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开口时语气倒还算和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好了,诸位也都辛苦了好些时日了。
从锁院到现在,大家吃住都在贡院里,连家都没回过一趟,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都回去好好歇一歇吧。”
他顿了顿,话锋微微一转,语调也压低了几分,“至于此次殿试的事,就不必多说什么了。
当然,老夫也不是要堵诸位的嘴,你们若是想说,尽可以去说,老夫绝不拦着。
不过有一条,老夫须得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因为多嘴而得罪了人,连累了自己家中的子弟前程,那可要自己担着,不要连累到其他考官身上就好。”
这话一出,几位副考官的脸色愈发灰暗了几分。
他们都不是刚入仕途的愣头青,主考官这话里头的警告之意,他们听得明明白白。
“得罪了人”四个字,指的绝不仅仅是官家,官家仁厚,即便有人私下议论殿试出题的事,官家多半也就是一笑置之,不会真的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