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科殿试的题目从出题立意到考察方向,全都围绕着一个中心,发展。
而但凡是对朝堂局势稍微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所谓发展,便是辛缜那套盐铁司经画纲目的翻版。
在这种情况下,谁能写出超越辛缜的策论?不是考官们不公正,正相反,他们已经尽力做到公正了。
糊名封弥之下,他们并不知道哪份卷子是辛缜的。
但当他们把所有的试卷全部看完,把真正写得好的那几份挑出来之后,一看内容,心里便都有了数。
有一份卷子,策论写得极其扎实,修路、冶铁、水利、漕运、开源,每一项都鞭辟入里,引用的数据和案例真实可查,提出的对策既有高度又切合实际,同期的考生还在纸上谈兵的时候,这个人已经在文章里画出了水泥官道的施工剖面图。
这种卷子,他们就算昧着良心也没法把它排到第二去。
他定了定神,然后沉稳地开口道:“陛下,臣等反复商议之后,一致认为,陈留辛缜,可为本科状元。”
赵祯哦了一声,面上没有露出太多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哦?那把他的卷子给朕看看。”
主考官从御案上那摞试卷的最上方拿出辛缜的卷子,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赵祯面前。
赵祯接过卷子,展开来,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地仔细看了一遍。
他看得不算快,比平日里批阅奏章的速度要慢得多,读到关键处还会微微停下来斟酌片刻。
看完之后,他将卷子搁回案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拂过,面上一副颇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道:“字字珠玑。
不过朕还是想看看其他人的卷子。
状元之名,事关重大,朕不能只听你们一面之词。”
主考官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他当了十几年的殿试考官,太熟悉官家的脾性了。
越是这种时候说要再看看其他人的,便越是说明他已经拿定了主意,只不过还需要走一个过场让反对的人无话可说。
他将前十名中其余九份卷子一并捧起,呈给赵祯。
赵祯将九份卷子一份接一份地看过去,每看一份便微微点头,偶尔还点评一两句,“这个写得也不错”、“这个见识颇为不凡”、“这一篇水利策有几分意思”。
将九份卷子全部看完之后,他将卷子整整齐齐地码放回御案上,靠在御座上,面上露出了由衷的赞许之色:“你们的确十分